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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nfucianism
「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」
儒家由孔子于公元前 6 世纪在春秋时期的鲁国创立,是塑造整个东亚文明的伦理-政治-教育哲学。它不是一神论文化传统,却具有文化传统的庄严;它不追求来世,却把"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"写入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。从汉武帝"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"到今天的东亚家庭观念、考试文化、长幼伦理,儒家塑造了一种独特的东方文明秩序。
Origin
孔子出生于没落贵族之家,少年丧父,家境贫寒,却从十五岁"志于学",在鲁国做过小吏、仓库管理员、田牧小吏。他见到的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——诸侯僭越、大夫专权、陪臣执国命。他相信周公制定的礼乐秩序仍能挽救乱世,于是五十岁开始周游列国,向卫、陈、宋、郑、楚等国君兜售自己的治国理想,十四年颠沛流离,"累累若丧家之犬"。晚年回到鲁国删诗书、定礼乐、赞周易、修春秋,并开中国私学之先河。他没有留下一本自己写的书,却通过弟子的《论语》影响了此后两千五百年的中国。
Development
孟子("人性本善"、"民贵君轻")与荀子("人性本恶"、隆礼重法)分别发展了儒学的理想与现实两翼。汉武帝接受董仲舒"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"的建议,儒学正式成为帝国意识形态;汉代经学把儒家经典奉为国家律法。魏晋玄学一度让儒学退隐,但唐代韩愈提出"道统"重振之。宋代周敦颐、二程、朱熹整合佛道精华,建立理学,"存天理、灭人欲"成为新儒学的核心;明代王阳明提出"心即理"与"知行合一",把儒学推向个人实践的巅峰。近代以来,儒学在"打倒孔家店"的批判中几乎断绝,但 21 世纪随着东亚崛起,又重新被视为东方现代性的精神资源。
Timeline
孔丘生于鲁国陬邑,少年好学,开创中华私学。
孔子率弟子周游卫、陈、宋、郑、楚等国,推销其治国理想。
孔子七十三岁卒于鲁国,弟子守丧三年,子贡独守六年。
孟子提出"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",儒家政治哲学的巅峰。
汉武帝采董仲舒议,儒学成为帝国意识形态。
朱熹与陆九渊辩论"道问学"与"尊德性",新儒学两大路径确立。
王阳明在贵州龙场悟"心即理",开阳明学。
新文化运动激烈批判儒学,中国进入反传统时代。
Contributions
儒家是人类第一次把教育确立为最高价值的思想传统——"有教无类"比西方"全民教育"早两千年。它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文官考试制度(科举),让寒门子弟可以凭借才学改变命运。它的"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"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刻在大厅墙上,成为全人类共同的伦理金律。东亚的家庭观念、长幼尊卑、勤学刻苦、尊师重道,乃至今日韩、日、台、新加坡的高考文化,无不是儒家两千五百年熏陶的结果。十八世纪,儒学经由伏尔泰、莱布尼茨传入欧洲,曾被启蒙思想家视为理想的"无神论道德"。
Controversies
儒家并非没有阴影。它被帝制利用,"三纲五常"中的"君为臣纲、父为子纲、夫为妻纲"成为束缚平民尤其是女性的枷锁;"缠足""守节""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"是儒家伦理在现实中最惨烈的扭曲。近代"五四"先贤痛斥儒学是"吃人的礼教",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是这场控诉最尖锐的声音。然而也应看到:孔子本人从未要求女性缠足,也从未说过"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"。把帝制时代的扭曲归于孔子,既不公,也无助于厘清真正的问题。
Sacred Texts
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录,儒家第一经典。
孟轲的政治与人性哲学,"民贵君轻"的渊源。
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总纲。
孔子之孙子思所作,儒家"中道"哲学的最高表达。